承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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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初六,生辰前夕。
江南的秋冬交替,夜風裹着濕冷的潮氣逐漸侵入骨髓。
裴钰的自門外步入,俯身于耳畔低聲道。
“大人,據屬下探得消息,家主近日暗中聯合幾位老世族,已拟好薦書,欲推舉淩指揮使……官複原職,明日便将折子呈送禦前。”
我站在書房的窗邊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心底愈發冰涼。
父親終究還是出手了。
他所代表的世族,需要淩青政重回巡防營,那不僅是針對我,更是對後黨勢力的反撲。
但我知曉,此事絕不能去求外祖父或太後,他們若知曉,絕不會再容情。
等待淩青政的,必定會是外祖父那日所說萬劫不複。
唯一的辦法,竟只剩下那條我最不願走,卻已早已預料到的路……去求那個一手促成此局,此刻正隔岸觀火,甚至樂見其成的楚沉意。
楚沉意,你早就算準了我會去求你。
“備車,入宮。”
但此刻,我的聲音平靜得出奇。
皇宮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,內侍一路引着我,直至紫宸殿外才停滞了腳步。
擡眸只見殿內燈火通明,卻隐約透着不同尋常的暖昧暖意。
“陛下已在寝殿等候傅大人多時了。”
周祿垂首,聲音尖細,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谄媚。
……寝殿。
我心底一凜,最終還是擡步走了進去。
推門而入後,過于濃郁的龍涎香與暖爐的暗流撲面而來,與殿外的濕冷形成鮮明對比。
他果然在等。
楚沉意此刻未着龍袍,只着玄色常服,墨發未束,腰間衣帶松松系着,隐約露出結實的胸膛。
他斜倚在榻上,手中把玩着一只夜光杯,裏面琥珀色的酒液亦随之微微晃動。
見我進來,他唇角勾起一抹預料之中又志在必得的玩味笑意。
“孤的小壽星,明日才是正日子,怎麽今夜就迫不及待來見孤了?”
他語氣慵懶,狐貍眼眸中的微光卻像帶着鈎子,從我略顯蒼白的臉,掠過因緊繃而顯得格外挺直的背脊。
我立于殿中,并未行禮,只望着他淡淡道。
“陛下早知道臣會來。”
楚沉意并未作答,那雙狐貍眼眸裏流光溢彩,深處萦繞着毫不掩飾的算計與某種近乎欣賞的愉悅。
“孤自然知道。”
“能讓愛卿不惜深夜闖入孤的寝殿,除了那位淩指揮使的事,還能有什麽?”
他放下酒盞,朝我招招手。
“過來。”
我依言上前,在離他三步之遙處站定。
楚沉意卻不滿于此,忽然伸手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不容拒絕地将我拉近,力道之大,教我幾近跌入他的懷中。
龍涎香摻雜着他身上特有的侵略氣息,瞬間纏繞住了我。
他的指尖帶着灼人的溫度,摩挲着我腕間的皮膚,聲音帶着暧昧的低啞。
“求人,要有求人的态度。”
“傅卿說……是不是?”
我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那份勢在必得,以及隐藏在玩味之下,因能完全掌控我而起的興致。
“陛下想要什麽?”
我面色無瀾地問道。
楚沉意低笑未語,擡手以指尖輕佻地劃過我的下颌,激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顫栗。
“孤想要什麽,傅卿當真不知?”
他再度拉近了我,溫熱的呼息萦繞在耳畔,帶着灼熱又暗示意味極強的語調。
“不如今夜……傅卿就留在紫宸殿。”
“為孤……侍寝,如何?”
意料之中的答案傳來。
我垂眸望着他近在咫尺寫滿戲谑與玩味的臉,望着他那因嫉妒而扭曲,不惜用此種方式折辱我,也要證明他能全然掌控我的眼神。
為了阿政……
一旦閃過這個念頭,如同将最後一道枷鎖撕裂。
我依舊靜默垂眸望着他,心底卻已是一片沉寂的荒蕪。
“……好。”
一個字,石破天驚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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